东归:向着太阳升起的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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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归:向着太阳升起的东方

donggui 终于看完了电视剧《东归英雄传》,我的眼角满是泪水。
相较儿时看过的电影版《东归英雄传》,连续剧中没有高超的武功,没有精湛的马术,但却带给我更多的感动和思索。

正如爱尔兰作家德尼赛所言:“从有最早的历史记录以来,没有一桩伟大的事业能像上个世纪后半期一个主要鞑靼民族跨越亚洲草原向东迁逃那样轰动于世,那样令人激动的了。”

公元17世纪30年代,土尔扈特部首领与准噶尔部首领不合,遂率其所部及分杜尔伯特部、和硕特部牧民西迁至伏尔加河下游,自成独立游牧部落,但仍不断与卫拉特各部联系,并多次遣使向清朝政府进表贡。
康熙五十一年(1712),康熙帝派出图理琛使团,途经俄国西伯利亚,两年后至伏尔加河下游探望土尔扈特部。
乾隆二十一年(1756),土尔扈特汗敦罗布喇什遣使吹扎布,假道俄罗斯,历时三载,到达北京向乾隆帝呈献贡品、方物和弓箭袋等。
在伏尔加河流域生活的140余年里,土尔扈特人从没有间断过和祖国的联系,也从没有间断过对故土的思念。

渥巴锡汗即位后,俄国对土尔扈特部的剥削更加严重,征兵、赋税、甚至连王子和贵族的孩子都要送去俄国软禁。在俄国对土耳其漫长的战争中,土尔扈特人被送往最前线,仅这一次战争就损失7、8万人。

1771年1月17日,土尔扈特人终于决定不再忍受俄国的压迫剥削,回到自己的祖国,回到几代人魂牵梦绕的那片草原。
渥巴锡汗在他的木制宫殿前面对众人慷慨激昂的演说:“现在我们已经到生死存亡的时候的了,选择生还是选择死作为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了。前几天我收到俄国女皇的口谕,她让我和各部落首领把儿子送到莫斯科接受教育,并且还让再出1万人到土耳其去打仗。我们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要想生存,只有朝着东边的那个国度——盛满宗教佛法神水的汪洋大海的中国远行,只要我们虔诚地秉承着信仰,就一定最终生活在赐大福于万民的活佛身边。”
话音刚落,众人群情振奋高呼:“我们的子孙永远不当奴隶,让我们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去!”
演讲完毕,渥巴锡汗焚烧了身后的宫殿,熊熊大火顿时映红了伏尔加河东岸寒风冷凛冽的天空。

在漫长的东归路途上,土尔扈特人不仅要拜托尾随的俄国追兵,还要对付更为彪悍的哈萨克和哥萨克骑兵。
一路上,渥巴锡汗带领土尔扈特人烧毁了俄国边防据点,渡过雅依克河,血战哈萨克骑兵,歼灭哥萨克军队强过奥琴峡谷,东渡恩巴河……

除了追击和堵截的军队,考验土尔扈特人的还有沿途恶劣的天气和地形,北方的严冬,每日里都有许多土尔扈特人被冻死。

宗教领袖洛桑丹增大喇嘛带来了来自活佛的旨意:“最近这两年是我们回到佛召唤的中国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们不把握机遇秉承佛的旨意而走回头路,我们每一步都会碰到亲人和同伴的尸骨。俄罗斯是奴隶的国度,而中国是我佛万民的理想之邦,让我们奋勇前进,向着东方,向着东方。”

好一个“俄国是奴隶的国度,中国才是理想之邦”!

接着,他们又遭到了哈萨克5万联军的包围,渥巴锡送还在押的千名哈萨克俘虏以换得3天休战,调整兵力冲出重围,然而,面对强大的哈萨克联军,土尔扈特人只能选择一条“通过沙石地区的道路”(在电视剧中被称作“死亡沼泽”),绕巴尔喀什湖西南,走戈壁逾吹河、塔拉斯河一路,沿沙喇伯勒抵达伊犁河流域。

1771年7月20日(乾隆三十六年六月九日),策伯克多尔济率领的前锋部队,在伊犁河流域的察林河畔与前来相迎的清军相遇。此时,距出征才不过半年时间,土尔扈特部就从出发时的17万人锐减到不足7万!半年时间、一万里路程、十万土尔扈特人,这是多么惨烈的数字!

1771年10月,乾隆皇帝在木兰围场伊绵峪一座蒙古包内接见了渥巴锡。初次见面,渥巴锡献上曾祖阿玉奇汗的一把祖传腰刀,表示永世效忠朝廷再无兵甲的意思。乾隆则“以蒙古语垂询渥巴锡”,并在次日摆设盛宴款待渥巴锡一行。10月25日除土尔扈特部宗教领袖洛桑丹增以外其他人分别获得了册封,并且给土尔扈特部众募集生存生活必需物资。

1775年1月9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八日),渥巴锡病逝,终年33岁。他在弥留之际,对其部众遗言:“安分度日,勤奋耕田,繁衍牲畜,勿生事端,致盼致祷”。

付出巨大代价的土尔扈特人终于回到了他们魂牵梦绕的家乡,终于过上了安定的生活。这二十个字,不仅是渥巴锡汗对他子民的嘱托,也是全体土尔扈特人对生活的愿景。

或许,英雄的渥巴锡汗是带着微笑离开了他的族人,他没有遗憾!